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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疫情,贸易金融“怎么办?”》之专家说信用证篇

新疫情下,信用证处理最见银行和企业功力,不管是付款,还是交单。










一、从国际信用证付款说起
新肺炎疫情的爆发,对贸易金融行业的冲击,最早引起同业关注的是国际信用证。
这有四个原因:
一、是因为突如其来的新疫情,首先恶化了中国的国别信用,包括中国企业履约信用;
二、是因为国际信用证代表着中国开证行和客户对国外客商形成了刚性兑付承诺;
三、是因为国际信用证一边连着身处疫情的中国,一边连着被疫情波及的国外;
四、是因为国际结算和国际贸易同行,历来有互通信息,抱团取暖的氛围,大家适用的是同一套国际惯例。
 
关注国际信用证什么呢?
首先关注的是进口来单和到期付款。
疫情引发国别信用恶化的直接体现是假期延长了,形成了事实上的最长春节假期。先是国务院通知延到2月3日,后是各地政府出台了本地通知进一步后延,有通知在家办公的,有通知直接后延至2月10日,有通知异地返程必须回到上班地后再隔离14天的,有银行上班了企业还没有上班。
这么一来,进口来单和到单付款都成了“问题”。
 
国际信用证进口来单,如果是指定银行或保兑行来单,适用指定银行或保兑行地的银行工作日规定,如果是非指定银行或受益人直接来单,才适用开证行的银行工作日规定。进口来单还好了,毕竟离付款还有五个工作日的时间。
到单付款则不一样,那可是一上班就要面对。银行已经上班,很多企业还没有上班。怎么办呢?
如果是企业在春节前事先知道和控制的假期,还好了,都会在节前对节后即将付款的事项,提前安排。但是如果不是春节前事先知道和控制的假期,由于疫情的发展、国务院规定和地方政府规定推迟假期延长复工时间,那就超出了企业事先的财务安排了。
 
超出企业事先财务安排的对外刚性付款,首先想到的无非两种情况:
一种是企业有现金储备可以应急,或者本来就是全额保证金开证;
一种是本来就占用银行额度开证,接着做个垫款性质安排,事后以押汇或者代付名义补办手续,也就把事情圆过去了。
 
有没有第三种情况呢?比如通报疫情,以疫情名义设法拖延付款。这又分两种情况:
一种是因为突发疫情,企业信用出现连锁变化,比如货物卖不出去了或者回款困难而拖延,银行又不愿意垫款;
一种是因为突发疫情,企业能拖则拖,以拖待变,先求自保,银行又不愿意垫款。
 
其实,在国际信用证下到单付款,对于开证行来说,单纯地拖是没有实质意义的。这是,绝大多数单证部门的直观看法。因为信用证下国外客商认得是开证行的信用,开证行的责任就是独立责任、第一性责任、终局性责任。
 
既然如此,那么,开证行为什么还是要拖呢?佛说,不可说。但还是要说,说白了,就是在配合企业客户和国外客商做疫情沟通,以求谅解,在突如其来的疫情面前,互帮互助,共度难关。
 
如果开证行简单粗暴地认为付款是天经地义的,付了才算讲信用,不付就不是在讲信用,一付了事,那么,企业客户几乎就不可能借此与国外客商获得理解和帮助,起码是难了。
 
有借有还,是信用。人与人之间互相信任,是信用。这些都是表面的。信用的本质是道义,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而不是一方有难,另一方相煎太急。
 
事实上,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在大灾大难面前,国际供应链上的任何一个环节,不可能独善其身。企业客户和国外客商,如果是常年合作关系,其实多少都能理解和体谅,而不会落井下石。单证部门不要觉得这不可理喻。其实,这才是真实的市场,真实的社会。须记得,疫情爆发后,大家还慈善捐款呢!
 
那么,银行对外拖延付款的理由会是什么呢?无非三个:
1、假期;
2、疫情和不可抗力;
3、企业客户(申请人)在和国外客商(受益人)协商处理。
 
说到假期,单证部门就会自责,我们正在上班呢,这不明眼说瞎话。假期,包括银行单证部门假期,也包括客户部门假期,包括银行假期,也包括客户假期,包括总行假期,也包括分行假期。这是其中一个理由。
 
说疫情和不可抗力就可以了。单证界人士和法律界人士,就开始引经据典了,说UCP600第36条的不可抗力不适用,ISBP745第B7段付款延迟不适用,说不可抗力得有各种要件云云。其实,谁不知不可抗力得有各种要件组成。其实,完全不必当真,如此说辞只是一个理由而已。
 
最后,说客户之间正在协商延期付款事宜即可。
 
还有人会问,如果客户协商同意延期付款,对银行是否有效,如何操作?
有效是肯定的。为什么有效,则说来话长。这和信用证机制的短路原则有关,简而言之,在不增加银行责任的前提下,贸易合同下买卖双方的决定压倒信用证下开证行对受益人的承诺。
 
新疫情是一面镜子,如何处理国际信用证付款,既考专业,也考人情,更考专业和人情的本质——道义和人心。
 







二、不可抗力与上班

毫无疑问,新肺炎疫情,是不可抗力事件。


有人问:上海总行2月3日上班,湖北银行业2月10日上班,客户是湖北省行的,到底是3日付款,还是10日付款?
又有人问:信用证有效地中国,有效期整好是5日,到底是过效期,还是交单截止日顺延?
有人说:上班了就得处理业务,就得付款。
有人说:我们也不知道,得分情况。

说到“不可抗力”制度,首先,我们需要弄明白:“不可抗力”到底指的是什么?

我国《合同法》第117条规定:
“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

显然,本次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事件,既属于企业的不可抗力,也属于银行的不可抗力,既属于国内不可抗力,也属于国际不可抗力。
至于不可抗力已经发生的情况下,该不可抗力如何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如何影响开证行付款,如何影响客户偿付,属于技术范畴。无论如何,本次疫情的“不可抗力”已经发生,这是事实。


其次,我们需要弄明白:为什么要设立“不可抗力”制度?
“在法律上,确立不可抗力制度的意义在于:一方面有利于保护无过错当事人的利益,维护过错原则作为民事责任制度中基本归责原则的实现,体现民法自治理念;另一方面,可以促使人们在从事交易时,充分预测未来可能发生的风险,并在风险发生后合理地解决风险损失的分担问题,从而达到合理规避风险、鼓励交易的目的。”

也就是说,如果缺失了“不可抗力”制度,实际上对于当事人,可能就会显失公平。社会是一个共存共荣、互利共赢的共同体,显失公平的制度是不会长久的。
换句话说,如果明知道新肺炎疫情是“不可抗力”事件而漠视它,那么,势必导致对于开证行和企业客户的显失公平。

最后,我们需要弄明白:不可抗力与上班与否是否有关。
答案是:没有必然联系。如2008年汶川大地震,有人在上班,地震照样发生,地震发生后有人照样在上班。这不能否认地震是“不可抗力”的事实,地震依然是不可抗力事件。

换言之,只要不可抗力事件发生,我们就需要面对不可抗力,并可以在不可抗力制度下寻求合理自保。


眼下新肺炎疫情正在持续发酵,只要新肺炎疫情在,不可抗力就在,我们可能2月3日上班,可能2月10日上班,不可抗力事件并不因为上班而消失。


显然,“不可抗力”事件的认定,和是否上班无关。


但是,银行上班后在信用证下的责任,与“不可抗力”事件直接相关。

从《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UCP600)》及《跟单信用证审单国际标准银行实务(ISBP745)》的规定来看,不可抗力事件不涉及付款取消,直接的结果显然是付款延迟。


UCP600第29条和第36条分别规定:
Article 29 截止日或最迟交单日的顺延
a. If the expiry date of a credit or the lastday for presentation falls on a day when the bank to which presentation is tobe made is closed for reasons other than those referred to in article 36, theexpiry date or the last day for presentation, as the case may be, will beextended to the first following banking day.
a.如果信用证的截至日或最迟交单日适逢接受交单的银行非因第三十六条所述原因而歇业,则截止日或最迟交单日,视何者适用,将顺延至其重新开业的第一个银行工作日。
b. If presentation is made on the firstfollowing banking day, a nominated bank must provide the issuing bank or confirmingbank with a statement on its covering schedule that the presentation was madewithin the time limits extended in accordance with sub-article 29 (a).
b.如果在顺延后的第一个银行工作日交单,指定银行必须在其致开证行或保兑行的面函中声明交单是在根据第二十九条a款顺延的期限内提交的。
c. The latest date for shipment will not beextended as a result of sub-article 29 (a).
c.最迟发运日不因第二十九条a款规定的原因而顺延。

Article 36 不可抗力
A bank assumes no liability or responsibilityfor the consequences arising out of the interruption of its business by Acts ofGod, riots, civil commotions, insurrections, wars, acts of terrorism, or by anystrikes or lockouts or any other causes beyond its control.
银行对由于天灾、暴动、骚乱、叛乱、战争、恐怖主义行为或任何罢工、停工或其无法控制的任何其他原因导致的营业中断的后果,概不负责。
A bank will not, upon resumption of itsbusiness, honour or negotiate under a credit that expired during suchinterruption of its business.
银行恢复营业时,对于在营业中断期间已逾期的信用证,不再进行承付或议付。


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当第29条与第36条并发时,优先适用第36条。第36条的精神是失效,第29条的精神是顺延。其实,不管是正月初七正常复工,也不管3日复工,还是10日复工,我们都处于疫情期间,都属于不可抗力。只要效期落到复工前,都属于第36条的适用范围。只是国务院是中央政府,各省市是地方政府,都属于政府的强制性规定。


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不可抗力事件导致假期延长是营业中断的一个体现,在该假期内,信用证过效期,银行不负责任,那就是让它过效期吧。


当然了,只是既然发货了,通常申请人都不会拒收,即便过效期,申请人也会买单,尤其是目前国内物资紧缺。特殊的情况,就是申请人资信恶化。



问题本质是目前不可抗力是否解除,什么时候解除。而且这些事情,可以事后再说,银行只要按正常到单处理即可。因为不可抗力,需要法律上举证,且由法庭认定,不属于单证处理范畴。





在这种情况下,银行肯定是挑最保险的方案处理:
比如,对受益人该拒付就拒付,该说不可抗力就说不可抗力;
比如:对申请人该说不可抗力需要举证就说举证,需要走法律程序。如此,则不会陷入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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